“五月雪拿督公被砸!”张吉安所导的“五月雪”在马来西亚上映后,我就收到友人寄来的短讯。出国回来后,我赶在“五月天”在金宝上映的最后一天,走进电影院。
“五月雪”剧名的灵感,应是取自潮剧“六月雪”,而“六月雪”是取自根据元代关汉卿杂剧《窦娥冤》中的一折所改编。原剧中,当时政治黑暗,窦娥含冤被押赴刑场,她在刑场发誓如果她含冤,六月就会飞霜。在她遭斩首后,六月的夏天,天上竟然飘起了雪化。“五月雪”的五月,指在1969年5月13日所发生的血腥种族冲突事件,许多无辜的百姓在冲突中枉死。
“513”曾是国家和人民的禁忌。我向经历513事件的母亲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,母亲当时非常紧急, 说不能谈!我继续说:“妈,我们在车子里,没其他人。”母亲这才娓娓道来当时他们如何组织起来自保。当年,柯嘉逊的《513-1969年暴动之解密文件》出版后,听到有被列禁书的可能后,我赶紧冲到吉隆坡区中心购买,跑了几家书店才买到。
我太想知道,影响我们几代人的“513”是怎么回事。
坐在电影院里,当看躲在戏台后的人听到一声枪响时,我的眼泪流了出来!当一切平息后,主角阿英和她的母亲开启了此生寻找父弟/夫儿的道路。
我想起村里七十馀岁的长者,她父亲是“山老鼠”(马共成员),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进山了。她知道我学历史后,问了我几次:如何找到她父亲的照片?她想祭拜父亲,但不记得父亲长什么样子了。
电影中,阿英从报章得知吉隆坡有513乱葬岗后,就只身前往。在吉隆坡的长景中,大树下有杂乱的神像,其中有个拿督公的断头塑像非常明显。看样子,这比较像是捡的,因为这些神像充满岁月风霜感。
阿英在义山中寻寻觅觅,终于在一块墓碑前停住了脚步。当她拿出类似毛笔的东西时,我以为她要在墓碑上描红,有点紧张了,心想:看样子这是真的墓碑,不是道具,不会真的在别人的墓碑上描红吧?
无法辩识的华人
当看到墓碑上的文字——“无法辩识的华人”时,我的泪就又流个不停!吉安还是吉安,尊重习俗、传统和文物的吉安,墓碑并没有被描红。阿英并没有找到她父弟的碑墓,最后只选择在“无法辩识的华人”墓前,供上自制的娘惹糕。
在观看过程中,先是看到虚化的画面,我脱下眼镜擦拭,以为是自己的镜片问题。后来,再看到人物明明在说话,但声音却消失了!我环顾电影院,以为是是音响出问题。走出电影院,我才回过神来:这就是所谓的模糊化和消音处理。
传给短讯给吉安,说我很喜欢这电影,顺问他神像问题。他说,破损神像是路边捡的。
历史的伤口需要时间去覆合。“五月雪”做到了,正视历史的伤口,至少处理神像方面,并没有以艺术之名特意砸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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